在休斯敦的悲喜二重奏

06-11
作者 :
张盗

在休斯敦的悲喜二重奏 图为魏礼庆携他的“女儿”谢丽莎走进教堂

  在休斯敦常驻的六年中,印象最为深刻的,莫过于两次典礼:葬礼和婚礼。

  意外的送别

  2008年2月9日,大年初三,我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,惊悉美国得州南方大学在读硕士生陈植渊遭歹徒枪击不治身亡。当时是凌晨4点,我顿时睡意全无,立即向有关机构汇报和交涉,并准备好下一步的计划。静下心后,眼前顿时浮现出熟悉的小胖子圆圆的脸,电脑中还保留着他的新春贺卡。

  小陈是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席,多才多艺,人缘好,社交广,在华人社团中小有名气。前一天晚上,小陈随华人社团一起观看休斯敦火箭队的比赛,结束后一起参加休斯敦地区迎接奥运的活动,然后又一同到中餐馆吃宵夜,谁也没想到,小陈在离席接电话时遭遇不测。

  我出席过多次葬礼,但是参加熟悉的留学生的葬礼还是第一次。送人的滋味是难受的,有时几天几夜调整不过来,更何况是永诀。站立在肃穆的教堂里,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场景,任哀乐和抽泣声袭来,任往事和现实一次次捶击,泪水湿透了一张张纸巾。

  我不善言辞,便用自己的方式,朗诵了一首为小陈创作的诗歌。他的孪生弟弟为葬礼谱写的歌词“慢慢把你忘记”让每个人震撼,让每个人伤痛,也让每个人惋惜。小陈的父母更是不能自持,他们疲惫的身躯,无助的哭喊,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。

  异国嫁“女儿”

  我没有女儿,却嫁过“女儿”。

  2009年春天,莱斯大学联谊会主席陈一对我说,“魏老师,我4月份要结婚,我们的父母都无法出席我们的婚礼。您能否作为我夫人的父亲出席?”

  我一时愣住了,不知如何回答。每次出席同学和同事儿女的婚礼,总是那样兴奋、陶醉,也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张罗自己儿子的婚礼。几年过去,我跟夫人都已准备好了,但期盼依然遥远,真是有点“皇上不急太监急”。现在要体会嫁女儿的感觉,一时五味杂陈,难以应对。但我马上回答:“好啊,为能有这样的女儿而高兴和自豪,也请告诉我湖北的习俗。”

  我开始从网上搜索嫁女儿的礼仪和应该做哪些准备,并提前到莱斯大学的小教堂走了几回,找找感觉。随着他们婚期临近,自己也逐渐进入角色。我还从小陈那里了解到他们的恋爱经过。

  他们本来是中科大同学,本科毕业后女方到普林斯顿大学读书,男方来莱斯大学读书,虽然一直保持联系,但没有确立恋爱关系。2008年的一个冬夜,就在女方独自庆祝生日,黯然神伤之时,男方顶着一身风雪,手捧一盒生日蛋糕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她惊呆了,望着男方一身白雪、冻得发红而又微笑的脸和精美的生日蛋糕,一下子扑进男方怀里。

  能以这样的方式参加自己学生的婚礼,是学生对我莫大的信任。我们这一代,到了婚育年龄,正赶上计划生育,绝大多数都只有一个孩子,不是缺儿就是少女。我只有一个儿子,现在又凭空捡一个女儿,是天大的喜事。作为“代家长”,携着“女儿”走在婚礼的殿堂,是一种荣誉,一种满足。(魏礼庆)